- 山雨随风擂金鼓月影伴身下朱楼一(第1页)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山雨随风擂金鼓,月影伴身下朱楼(一)
这支一耳的酱釉执壶用了六七年,罐身都被药渣泡苦了,以至于如今一见到那橘纹柿色的梨形大肚子,嘴里就咂出一兜苦水。
也不知为什麽同样的药近来每日喝每日喝,却还是受不了那样的苦。
棕黄色的药汤顺着壶嘴倾在粗瓷深碗里,扑起热腾腾的一片苦来。
于是耐不住,端起,又放下。
门“吱呀”
一声,像两片枯瘪的梧桐叶子轻飘飘地分覆两边。
郁婉将桌上的笸箩向後一推,站起身来。
桌沿抵在腰间,硬硬地直横进骨头缝里。
“早来便水米未进,又奔波了半天,这会儿竈间热着饭,怎麽还不去吃?”
“我并不很饿。”
顾西川久已青白瘦削像火光舔尽未断的香灰,寥寥地立着,探手向长衫内缝着的布兜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你瞧”
,笑着将摺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包一层层打开,十几个玫红色的蜜枣一小捧捧在手心。
郁婉湿了眼眶,转过脸去,“哪里弄来这些,嗐,你又买它来做什麽?”
“唉,你是最怕吃药的,且这药未免也太苦了些。”
郁婉偏头拭着眼角。
顾西川将那一小包蜜枣捧到桌上,忽地怔了一怔,“郁婉,你怎麽又接了这些替人缝补的活?”
顾西川急拉过桌角的笸箩,里面的线团噗噗滚落到地上。
那黑的丶红的丶蓝的,是唿唿燃烧的火球,焰焰地跳在眼前。
“你又做这样的事,又做这样的事,病还没好,又做这样挣命的事,”
顾西川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两眼空空,“都是我无能”
。
“西川,”
郁婉伸出手捧着顾西川的脸,掌心凉凉的,像结着一层冰壳子,细细的掌纹是绵亘的霜花,斜刺里平铺着,“你知道,这条路很长,我不过是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行罢了。”
倘使人生能有百年,这应该是最长久的约定,像古老诗经中那句读了烂熟的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以生死来对彼此许下的诺言多麽凄美酷烈,偏偏这样的约定只缘战争无关风月,其实无他,只因为爱情抵不过一百年的消磨。
所以郁婉想起以前的年岁,那是错了拍的胡笳,教人掩嘴偷笑的苍凉。
请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