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月台下 十月里一个平常的日子,国庆将过,9:37的图标晃在童舒岚手机屏上。 她按熄手机,撑着眉头,人缓缓舒展开来。晃晃悠悠的日头将她拉回现实,童舒岚躲到一片温和的阴凉里。 到和平镇上班快两年,这是童舒岚第二次在清嘉园执勤。 清嘉园的桂花在每年十月慢慢开放,所谓芙蓉泣露坡头间,桂子飘香月下闻。只是执勤的时间没花开得这麽准确,谁能想到,今天八点不到就叫她们上来呢? 布置场地丶准备物料,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难得的太阳从无到有。 她们镇的主抓産业是文旅融合,每到大节小庆,镇上的同志们总要加班加点,筹划活动。最开始,童舒岚心里大言不惭,觉得行政代替专业不可取,但是後面发现不管代替不代替丶能不能替代,加班都是必然的。 桂花已然次第开放,童舒岚今天穿上标准的志愿者红马甲,等到十点过,许多人就跟生怕少看了一眼似的,扎堆儿往上涌。 她在桂月台摆着一张扑克脸,机械化地引导游人游玩,一张脸比抽奖转盘背面的小广告还乌漆糟八。 去年她也在这个点,还碰到了同期选调培训的同学,那时她还有些尴尬,现在脸皮已经厚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服务已经成为她的宗旨。 刚刚何姐路过来提醒她,今天文化站的人要来拍照做公衆号。 这是童舒岚比较讨厌又不那麽讨厌的一件事,讨厌的是上镜着实很麻烦,宣传图要求化妆,那死亡视角能让你擡头七十五度仰望天空,鼻孔朝地,一塌糊涂;不那麽讨厌主要是因为,帮她化妆的是田青青,这位同事化妆技术一流,而且乐于奉献,化妆品都是好用服帖的那一道。 童舒岚在化妆上基本手残,日常是只做护肤防晒,凭借一张素颜抵挡风吹日晒,对田青青的手艺,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青青,这次又麻烦你了。”田青青已经上来,最近因为清嘉园工作专班的关系,她们一堆人聚在一起加班,逐渐熟悉起来,但童舒岚改不了客气。 “给你化是对我技术的认可和我本人的享受,哈哈舒岚,我才要感谢你。”田青青人如其名,仿佛夏天的麦田,洋溢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