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默村再次从昏沉中苏醒过来。 意识一点点漫回到他的脑海。这远算不上是清醒,顶多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勉强喘几口气而已。 身为医生,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正如他同样清楚,自己也动不了。 这些天,时间就像是电视剧中那些用滥的快镜头,医生、护士、各色人等快而模糊地在他的周围穿梭。 从a点到B点,甚至从昨天到今天,都是倏忽一瞬而已。 而他就如同一叶羽毛,全身轻飘飘地没有一丝重量,随着一阵阵的疼痛,眩晕,以及最糟糕的麻木感漂浮着。 偶尔,他挣扎着返回这现实人间,断断续续,含糊地交代一些事情。 不管怎样,总算有两件事情交代清楚了。 一是不要通知任何亲友。 能撑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但他至少确信自己不会就这么交代了。 凭着他这些年的为人处世所积攒的好人缘,在这家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得到尽心尽责的治疗是不成问题的。 二是等他状态稍稍稳定之后,就坚决要求出院回家。 医院和家仅仅一路之隔,让已经贵为外科大主任的同学王忠田每天过来探视一次,他还有这个信心。 吴默村没有尝试着睁开双眼。 凭着身为医生所尚存的敏锐,他能感觉到现在呼吸的是家中洁净静谧的空气。 即使双眼紧闭,也能察觉到从家中卧房南向窗户中照射进来的春日阳光的暖意。 然而,让人安心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嘴里干涩,下唇隐隐作痛,并且紧绷绷得很难受,好像嘴唇都被缝成了一团。 这是缝针的结果,尽管他也不清楚到底缝了多少针。 好像还能感觉到两个手臂,却像是刚刚做完了几千个俯卧撑似的,沉重得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他当下所能做到的仅仅是微微抽动几下手指,表明他又一次从昏暗之中浮了上来。 就是这些,能感受到的仅此而已。脑袋依旧昏沉眩晕,身体依旧在轻飘飘地漂浮,是那种无比沉重的坠落之后转成的失重漂浮。 混沌的意识中,一个念头闪过庆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