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腹部那个洞并不大,大概只有手指粗细,但足以把体温一点点抽干。罗伊蜷缩在墙角,身下的地板又硬又冷,黏糊糊的液体已经洇湿了裤子。 十分钟前,这里还有一群人。 “带着这种废物就是浪费口粮。” 这句话是队长说的。 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甚至没有浪费子弹,用的是高压气钉枪。 那枚钢钉钻进肚子的时候,罗伊甚至没觉得疼,只觉得凉。 随后是哄笑声,脚步声,最后是沉重的铁门落锁声。 世界安静了。 黑暗里只有排气扇转动的噪音,像一只将死的苍蝇在嗡嗡叫。 罗伊想动一下,剧痛立刻顺着脊椎窜上头顶。他放弃了。大概这就是结局。 作为孤儿,活了十七年,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刨食,最后死在老鼠洞里,也算死得其所。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一些光斑,乱七八糟地跳动。 即使是死,也不想死得这么难看。罗伊费力地抬起手,想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或者至少捂住那个洞。 手掌在满是灰尘的控制台上胡乱抓挠。指甲刮擦金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啪。” 手掌拍在了一个突起物上。 那个按钮原本是红色的,但现在被血染成了黑色。 头顶的白炽灯管突然炸亮。电流过载的滋滋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罗伊被强光刺得闭上眼,眼泪流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光太亮。 接着是泄气的声音。巨大的、沉闷的泄气声,仿佛一头巨兽在叹息。 正前方的墙壁裂开了。 那不是墙,是两座圆柱形的金属舱。 厚重的防爆玻璃滑向两侧,白色的氮气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半个房间。 寒气逼人,地板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罗伊眯着眼,透过白雾,看见了影子。 两个影子。 左边那个很高。轮廓起伏剧烈,尤其是胸前那一块,夸张得不合逻辑。 右边那个很矮。瘦小,单薄,手里似乎垂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