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映绿水,画舫泛碧波。” 这句诗,形容的是姑苏城里山塘河边的盛景。 姑苏是天下绝顶的富庶之地,又是江南风景的绝佳之处,是官贵之家、文人墨客、富商大贾们享乐生活的好地方。而山塘河两岸俱是供富贵男人销金的精致小楼,河边一排排停着精致富丽的画舫,亦是一道独有的风景。 这些画舫不大也不小,相当于三进的两层楼院,,画舫上的“船菜”亦是闻名遐迩的所在——来往客人吃腻了酒楼的海菜席面,就是要吃年轻船娘亲手烧煮的姑苏小菜,图个清爽鲜美。 当然,画舫待客自然不会只是在吃喝上下功夫,其间陪酒船娘的“花样”繁多,比河边高楼里的书寓和长三堂子别有趣致,艳名甚炽,所以也吸引了不少人来。 花侧寒便是在画舫的厨房间里做菜的船娘。 快到中秋,厨房里依然炎热,她在火灶边很快就满头是汗。吩咐了烧火丫头一句:“阿珠,改文火。” 又揭开砂锅锅盖看了看里面清炖着的狮子头,复又盖盖子慢炖;也不闲着,盛起炖得粘稠的红烧鱼翅、色泽油润的五香野鸭和配料丰富的八宝虾圆,才有工夫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擦到右侧面颊上时格外轻柔,只是按按而已——那里有一块疤,几乎有手掌大小,红紫斑斓、凹凸不平,显然是块陈旧的烫伤,而且看上去伤得很深,令这个正值妙龄的小娘子整个面貌都堪称丑陋。 烧火丫头也用袖口擦了擦汗,顺口问:“阿侧姐,你那块伤还疼啊?” 侧寒点点头,却又说:“不怎么疼。”格外多按了两下疤痕,才小心摘了几片芫荽叶点缀在五香野鸭上,对小丫头说:“阿珠,把鱼翅和野鸭先端上去吧,一会儿还有小炒供他们下酒慢慢吃喝。” 阿珠打了个哈欠,抱怨道:“又是一群白昼不起、夜里不睡的官老爷!都这早晚了,还在行酒令!我都要困死了。” 侧寒笑道:“吃了画舫上这碗饭,没叫你在花厅里陪他们行酒令喝酒算好了,你看巧珍她们敢打哈欠?” 阿珠不服气说:“巧珍赚多少头面银钱?妈妈捧得她跟兰花儿似的!我要是不挨骂、不挨打,和客人一样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漂亮衣服头面穿戴,我也能忍着不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