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夜雨像没完没了的白噪音,将城市冲刷成一片灰。 &esp;&esp;洪雁站在骑楼下,手机萤幕冰冷发光。 &esp;&esp;【抱歉,这次案子失败要有人扛。大家一致决定由你代表公司出面。】 &esp;&esp;【你先别回我,等风头过了再说。】 &esp;&esp;讯息弹出时,他还在想也许只是玩笑。直到群组一条接一条的通知刷过——「已将你移出」「权限回收」「档案撤下」。他伸手点进通话键,对面很快被拒;再打,忙线;第三次,直接转语音信箱。 &esp;&esp;他改拨家里的号码。第一通无人接听;第二通终于有人接起,却只留下一句:「这些事别再牵扯我们,你自己负责。」随即掛断。短促的嘟嘟声在耳壳里回盪,像是把空洞钉了几下。 &esp;&esp;风挟着雨,将他的外套吹得贴在身上。他忽然觉得很冷,不是皮肤的冷,而是由内向外、像空房间的冷。脑子里有一面墙悄悄塌了——不是轰然倒下,而是无声崩裂,裂缝从信任的地方一路漫开,爬过友情、亲情、工作,最后在胸口聚成一个黑黑的洞。 &esp;&esp;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拉起帽沿,往前走。没有目的,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雨幕把路灯切成一段一段,车流在远处闪白。他想起阿祺曾在凌晨陪他赶案,说着「等赚到第一笔就去看海」。那时两人笑得像真的会去。现在想来,像是某种彩色的剧照,被雨一冲就掉色。 &esp;&esp;人行道边,一辆机车呼啸掠过,溅起一股水,打湿了他的鞋。他没躲,甚至没抬眼。心里那个洞张得更大一点,将周围的声音吞进去变得遥远。他知道自己该生气、该反击、该想办法,但脑袋像被棉花塞住。任何念头刚起,就被那团棉花闷灭。 &esp;&esp;「抱歉。」有人撞了他的肩,顺口道歉又匆匆走了。这城市里没有人真的停下来看他。他在雨里走路像漂,鞋跟卡进破裂的柏油缝,踉蹌了一下。红灯在前方闪烁。路边的行人稀稀落落,撑伞的人在雨幕里像影子。 &esp;&esp;他听到有人远远喊:「先生,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