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容从山上抱着成捆成捆柴火下山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五月多的天儿,地里的活计也磨人的紧,但凡家里人丁兴旺的,大多是汉子出门干活计,妇人在灶屋拾掇朝食。 鲜少有妇人家出门砍柴的,偏这周家是个例外。 周大郎是周家的独苗苗,三年前好不容易攒够了彩礼,去隔壁白云村接了当时最漂亮的姑娘回来,谁知新婚没两天,就被抓了壮丁充了军。 大梁朝北方还在打仗,豫州府虽说不属于塞北边境,但耐不住人多,每隔上几年都要抓一批人充军。 所以很不幸,崔林容刚嫁到周家,还没瞧清楚丈夫的眉毛和嘴巴,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了。 但好歹也是拜了天地正经娶进门的媳妇,崔林容就算是周家人。 从此,崔林容和她的婆母、周家那个王婆子周王氏,捆在一起过日子。 说到这王婆子,周围十里八乡谁人不晓得,出了名的泼辣样!但无奈生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和好皮子。 年纪轻轻守寡后在周围几个村却越吃越开,苦是没吃过的,倒是越发惯了那恶脾气。 人到中年之后更是刁钻,儿子刚娶媳妇就被抓去充了军,王婆子将这些怨气都撒在了崔林容身上—— 也罢,就当是十两彩礼买个干活的媳妇回来。 田埂上,崔林容背着一筐的柴火朝回走,偌大的背篓几乎要压弯她的背,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有些妇人家看见都心疼,也有的幸灾乐祸,但男人们的眼神们却总是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容娘,我来帮你不成?你瞧瞧你这裤子上的泥点子,可是在山上摔了?” 大早上出门的不止只有憨厚老实的庄家汉子,还有那些一夜未归的流氓痞子,蹲在田埂上,就瞅着谁家的小媳妇好欺负,上去揩上一把油。 那黄黑黄黑的大掌马上要碰到崔林容的小腿时,被她突然恶狠狠地踢了一脚—— 男人忽然一怒,啐了一口。 “守空房的小婊/子,看你还能耐得多久!” 崔林容抿唇,也不理会,只是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回到周家的时候,大门还关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