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冬初,天色枯黄,冷雨如织。 李窈娘早早就起了,正坐在厨房的灶口发呆。 灶台里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颊,在她微垂的长睫下投出一片阴影,听着冷风刮过屋顶的‘呼哧’声,李窈娘忽然沉沉叹了口气。 昨日快入夜时,裴家的族长忽然过来,说她失散多年的小叔子终于找到了,日后就搬回来与她同住。 亲人重逢,本该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但李窈娘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的公爹婆母还有丈夫全没了,现在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寡妇独居,突然搬回来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叔子算什么事? 而且她守寡的这些年,名声本来就不好,若是再与小叔子同住,日后她家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都会被那些长舌妇捕风捉影地夸大,给她的名声雪上加霜。 李窈娘本想拒绝,但看见族长不达眼底的笑意时又默默闭了嘴。 她只是一个无子傍身的寡妇,能继续住在这里全靠族长心善,才没将她送回娘家,若她此时敢说一个不字,肯定会被立刻扫地出门。 夜幕昏沉,冷雨落在李窈娘的脸上,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雨幕后的男人,男人执着一把陈旧纸伞,身形高瘦,衣袖短了一截,露出劲瘦腕骨。 他的大半张脸都遮在伞下,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像一个沉默的木偶,丝毫不觉得与寡嫂同居有什么问题。 最后还是族长见她久久不答话,出言宽慰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李窈娘更加心凉。 “裴玦如今父母兄长都没了,家里只剩下你这个嫂子,长嫂如母,你好好照顾他,日后再帮扶他成家立业,我看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族长一句话,就给李窈娘的肩上挑了这么大的一个担子,她当时愣愣看着纸伞下男人比她还高一个脑袋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木讷地点了头,便带着人进了院子。 后面的事情更像做梦一样,她草草给人收拾出屋子,便回房了,紧接着就是一夜辗转难眠。 “唉。” 李窈娘又是叹了口气,先不论名声如何,这些年她一个人谋生就已经够艰难了,日后还要操心这个小叔子,族长简直是在为难她一个寡妇。 见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李窈娘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