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依来得晚了一些。 不止是天色晚,五月的南方已经入夏,夜幕降下就意味着集体活动结束,没看完的电影和没做完的手工都得结束。 姆妈招手示意我留下来,“小水,姐姐来啦。” 旁边夏寻文趁我张望时一把抢过我怀里的跳跳糖,扮了个鬼脸跑开了。 我冲她背影骂道:“你今晚别想睡!” 顾依在签字,厚厚几迭资料,和四五个皱巴巴的档案袋,在桌上七零八落。 姆妈又在跟她说话,嘟囔着我听不懂的方言。 我凑过去,“在写字吗?我也要来。” “你真要现在带她出去哇?哎哟,再多等几年,还有笔安置费咧。小水这孩子聪明,考上大学,院里肯定要支持的。” 听见阿姆夸我,我不免得意,但听顾依也用后来习得的吴语软声回应,又觉得姐姐应该是比我聪明的。 “谢谢您啦——去年就打算来接小水的,可惜工作上出了点事,这一耽搁又是一年。”顾依说完,转头来摸了摸我的头,“你看呐,现在还生我气。” 是哦,我想起来,顾依去年就说过要来带我回家的。 不过那时我和寻文讨论过一番,又咨询了院里年长的大小孩们的意见,觉得家好像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要是回家,就只有你和顾依姐姐两个人,但是在这里,我们有……” 那天寻文第一次数清了宿舍人数,试图比较出一个顾依姐姐和二十几个伙伴的重要性。 “但是,回家我就有完整的顾依哎。” 夏寻文听我这么一讲,也觉得有道理,又愁眉苦脸起来。 那几日小小的忧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没过几天,阿姆又在手工日把我偷偷拉到走廊外边,说姐姐有事来不了。 “好吧。” 她又拍拍我的脸,“生气啦?” 我点头又摇头,“有一点,没有很多。” 直到今天顾依真地来了,看着桌上写着监护责任变更的纸,我才意识到我可能真地要从这里离开了。阿姆说过可以随时回来,以前跟我一样离开的小孩儿都是这样说的,但为什么我们没再见过谁呢。 想着想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