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带着樱瓣将逝的微甜与腐败的预兆,在目黑川的水面掠过。 黄昏的余晖,一种近乎残酷的橙红,涂抹在缓缓流淌的墨色水波上,也涂抹在岸边攒动的人影上。 长崎素世停下脚步,并非为了欣赏这被无数镜头和赞叹包裹的“樱吹雪”,而是因为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疲惫。 高级定制羊绒大衣的挺括线条包裹着她,海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商战后挥之不去的倦怠,像沉船遗落在深海的瓷器,冰冷,精致,了无生气。 她需要片刻的静默,需要这流动的河水带走脑中嗡嗡作响的报表数字和谈判桌上的虚与委蛇。 就在这刻意寻求的放空里,一个身影突兀地嵌入了她的视野边缘,像一块未被磨圆的石子投入平滑的镜面。 河堤下方,远离主道喧嚣的僻静处,一个年轻女子背对着她,坐在低矮的石阶上。 她低着头,粉色的长——一种褪去了张扬,沾染了生活尘埃的柔粉——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垂落,被风拂动。 她穿着朴素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洗得白的牛仔裤,脚上是舒适的帆布鞋。 朴素,却奇异地透着一股未被打磨干净的、属于青春期的可爱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镜片在暮色中反着微光,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她怀里抱着一把旧吉他,琴盒随意地敞在脚边,里面散落着几张乐谱。 她只是坐着,对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春日祭典角落的玩偶。 素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不是惊喜,而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仿佛时间在某个节点被粗暴地折叠,将一段刻意尘封的过去硬生生推到了眼前。 千早…爱音? 这个名字,连同与之捆绑的记忆碎片——喧嚣的练习室、走调的吉他声、毫无形象的大笑、以及那双总是闪烁着不安与渴望的、灰银色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撞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她以为早已被高效生活格式化掉的区域,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总是试图靠近她、又总被她无形推开的女孩的身影。 素世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