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寒凉,冷风呼啸。 天上一弯月,惨白的云丝丝缠绕着,照在红墙金瓦上,越发叫人瘆得慌。 温棉战战兢兢地跪着,汉白玉方砖寒得她膝盖生疼,可她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有。 穿越至今不过两年,她已经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尊卑分明,什么叫生杀予夺。 跪在这儿的宫人统共十二个,有掌宫的大太监,也有如温棉这样末等的小宫女。 这么多人跪在一处,连呼吸声儿都听不见,好似蹲了十二个坟头前的碑。 看天色,宫门早就下钥,他们从正午一直跪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了。 旁边的宫女荣儿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滑落,气若游丝。 温棉稍稍抬了下眼皮,觑见空隙,微斜身子,从背后撑住荣儿。 这个时候可不能倒下,一倒下就是碍了主子的眼,发配掖庭当秽差都是轻的,最怕叫送到慎刑司去,那可真是把命都陪了。 料丝宫灯被风一吹,穗子绞成一股,光亮就会往温棉身上照一下。 秋夜本就寒浸浸的,风往脖子里钻,直叫她发抖。 “万岁爷驾到——” 太监的声音打破死寂,霎时间,坟茔般寂静的宫殿活泛起来。 温棉余光看到走过去的人的影子,两把头上坠的络子晃晃悠悠。 宫女太监又是移屏,又是换盏,伺候天底下顶尊贵的主儿安坐。 温棉听到上首男人淡漠的声音:“怎么了?” 淑妃一抻月白掐牙旗袍,跪了下去,指天誓日。 “奴才要告发娴妃与侍卫私通! 论理这话不该奴才说,可太后娘娘凤体抱恙,奴才不敢拿这事去气老祖宗。 奴才既承主子的旨意,理六宫之事,少不得禀了万岁爷,请主子爷示下。” 她一个眼神示意宫女,宫女立刻恭敬地呈上一个荷包,云锦灿烂,盘金打籽,好不精巧。 今日斋宫打扫,预备先皇忌日这天的斋戒,可巧不巧,打扫花圃的太监扫出了个绣春宫的香囊。 大启明令禁止太监宫女对食,一查出来就是五十板子,发配慎刑司,知情不报也要打二十大板。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