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盛夏少雨。 地里的秧苗干得直不起腰来,栖梧县的电灌站全都抽不上水来。农田的灌溉成了大问题,果园的就更不用说了。 早起姚长安的父母就去了果园,夫妻俩是一对踏实肯干的老实人,但是再踏实,也架不住天公不作美,即便两口子雇了几个乡亲们帮忙挑水,也未必能挽救今年果园的损失。 一时着急上火,连午饭都顾不得回家做了。 按照往常,姚长安总得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床,没办法,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别说是做饭了,连烧水都不会。 可是今天,姚长安却一反常态,穿着湖水蓝的连衣裙,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盖着笼布,打着遮阳伞往地里赶来。 篮子沉甸甸的,里头显然装了饭菜。 乡亲们看到这稀罕的一幕,忍不住议论纷纷——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阿远家闺女居然下地送饭了。” “真的假的,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人家是大学生,不会做饭怎么了,从她叔叔伯伯家弄点不就行了?” “不能吧,他们家跟桥西的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我怎么听说,桥西的来了两个侄女儿,赖在他们家不走了?不会是她们做的饭吧?” “错了,一个是外甥媳妇,不知道来做什么,一个是离婚的侄女儿,回娘家没地方住,只好厚着脸皮找桥东的叔叔婶婶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哦,阿远的脾气也太好了,当初桥西怎么对他们的?居然就这么让桥西的住进来了?” “还不是他们家老太太缺德,趁着阿远两口子去镇上做买卖,安安又没有回来,直接撬了门锁,让两个孩子住进去了。到底是一家子骨肉,阿远又是个体面人,总不能真的把人轰出去。” “安安这个炮仗脾气,居然就这么忍了?”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不是还吵了一架吗?” “乖乖,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中,姚长安过来了,脚步轻快,神色自若,可惜太阳伞遮住了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田埂上的乡亲们赶紧装哑巴,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小炮仗,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