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庆元年,初春三月,和风暖阳。 夏稚才从朱雀大街逛了一圈回来,浑身火燥燥的,不禁道:“今日真是热,早知道不加袄子了。” 说罢,便将身上的白色小袄脱下给了一旁的雀儿,自己就近坐在了楠木秋千上,双脚一蹬,粗麻绳与树干磨合发出“吱呀”声,靛色裙摆随风摇摆。 “今年开春早了不少,往年这个时候还冻着呢。”雀儿捧过小袄。 身子擦过暖风,燥热渐渐被抚平,夏稚心情也好了不少,悦然说道:“我明日还要去吃那紫米糯糕。” 雀儿轻笑道:“小姐今日已经吃了五块了,还想再吃么?” “那糯糕清甜可口,软糯绵密,吃完唇齿留香。要不是店家要闭店了,我恨不得今日带回来给府里每个人都尝尝。”夏稚脸上一脸意犹未尽,“你还知道什么市井小吃,统统带我去吃一次。” 正在此时,前院突然传来阵阵骚动,夏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父亲回来了,双脚及时刹住,往前院赶去。 夏远,当朝镇国公,从一品,今日一早便被圣上召见,匆匆赶进宫后,竟午后才得回府。 夏稚脚步轻快,刚到回廊里远远就看见夏远那绯色官服,随即便朝父亲挥手大喊:“爹!” 呼喊声飞到夏远耳旁,他滞步,扭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正朝自己奔来,眉间本有一个“川”字此刻消散,嘴角勾起。 “稚儿跑那么快做什么,莫不是想爹爹了?” 一路小跑,待到她跑到夏远面前已是气喘吁吁。 “现在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我问你,今日皇上为何突然召你入宫?”她猛猛喘气,将自己心中忧虑道出,“可是又有战事了?” 边疆已有二十余年未有战起,可现在小皇帝刚登基,指不定蛮族会借机发起战争,到那时夏远又要出征。 可父亲早就不是当年骁勇善战的模样了,灰白的鬓角,眼角不笑时就很明显的皱纹,还有那微微凸起的肚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把老骨头。 说她不担心是假。 夏远周身陡然暗淡,眉心又重新拧成“川”字,原本因为看见女儿而微微翘起的唇角此刻竟抿成一条绷紧的线。 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