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深。 山门外没有风声,只有积雪被踩碎时,极轻的一声脆响。 沈知白停下脚步,看见雪地里伏着一个孩子。 她的衣衫早已湿透,睫毛上结着薄霜,却仍死死抓着一截破布不放,像是抓着最后一点活着的理由。 他本不该停的。 山门有规,修行之人不涉凡因,不收来历不明之命。可那一刻,他的剑仍在鞘中,人却站在原地。片刻后,他解下外袍,覆在那孩子身上。 【我带你回家。】 清衡派的晨钟总是准时响起,悠远沉静,穿过薄雾,绕过屋檐下的冰棱。 沈知白站在窗边,看着她从演武场的另一方走来,步履轻盈,身影被晨光拉得细长。 她不再是那个在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孩子,眉眼长开,有着清衡弟子特有的沉静气质。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上那柄他亲手为她削的木剑。 十几年的光阴,足够将一块顽石打磨成玉,也足够让他心中某些规矩,渐渐有了裂痕。 这些年,他教她读书,教她剑法,教她清衡派所有的心法,却唯独没教她,有些牵绊,比师徒之谊更难斩断。 【今日的剑法,还有哪一式不熟练?】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的修行。 但他的视线却落在她梢沾着的一片晨露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颗小小的水珠,折射着天光,像他不敢让她看见的,那些隐藏了多年的心动。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浅尝一口,试图用苦涩压下心头的翻涌。 【陆师弟近日在药圃忙,若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这话说得有些突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来由。 或许是因为陆淮序看着她的眼神,总比他能表现出的,要坦率得多。 沈知白垂下眼睑,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身为师父,他应当为她打算,找一个良配,而不是让她困在他这座,注定清冷无声的山门里。 【去吧。】 沈知白的步伐微顿,衣袖被轻轻牵动,那股随之而来的清甜气息,像是...